等灯等灯

一个沙雕网友

【围临/周翟】事不过三

渣文笔,慎入


 

“哇...先生,这,这是您的画?”

翟天临仰头看着占据了一面墙的大幅油画,眼光抚摩过画中的枝枝脉脉,惊羡不已。

“嗯。这画叫《过草地》,本来是收藏在市美术馆的,我这两天拿回来,做点修改。”周一围 答道,“怎么,你对油画感兴趣?”

“是啊,我想考进中央美院,学油画。”

周一围摘下黑框眼镜,轻轻笑了:“好,我支持你。”

对面人眼中的笑意染上了午后阳光的温润,打在翟天临的心尖上。翟天临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一时怔住了。

这是翟天临第一次拜访周一围。

1975年,北京三所中学的红小兵联名给团中央写信,要求与工农兵划等号,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由此掀起了最后一个上山下乡的小高潮。当时的翟天临刚刚高中毕业,一方面受时代思潮的鼓动,一方面也渴望到更广阔的天地里磨炼艺术情操,便主动到塞北最穷苦的山沟沟里插队,过上了知青生活。

村里的生活很苦,每天要睡在猪圈旁边,虱子也总是最先爬上他的炕头,可翟天临乐在其中。因为他可以自由发挥艺术想象,可以出漂漂亮亮的黑板报,可以给全村老少画像,可以在空闲的时候爬上后山,面对着一大片杏林,写生直到天黑。

他也是知青里回家最少的。只有市里举办美术展的时候,他才会回去。母亲知道他喜欢画画,就托同事介绍了当时已经赫赫有名的油画家周一围,教他前去拜访请教。

第一次,只那一次,翟天临就对那座厚墙深窗的老楼,对那间小小的客厅兼画室着了迷。因为那里没有对人家庭成分上纲上线的审查,没有锐利得直剜人心口的目光,只有大大小小的、令人惊慕的油画作品,只有一个爱画成痴的灵魂,和一双叫人流连的笑眼。

回到村子里,他依旧干活,挣工分,蹲在地里薅箍子,一干就是一天。有一天晚上,他梦见周先生和缓低沉的声音,还有和周先生握手时那个粗糙温暖的触感,等早上醒来,腿间的被子已经濡湿了一片。他慌忙把被子藏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第二次去周先生家,两人依旧兴致勃勃地谈艺术,谈灵感,只是这次翟天临开始注意起自己身上红色的跨栏背心和已经洗掉色的短裤,倒是周先生换了一件半新的衬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有点不敢看周先生笑意盈盈的眼睛。

不过,翟天临还是又一次沉醉在这个单纯美好的小天地里。很多年后,他回忆起来,觉得那间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闪烁着玫瑰金色的光,他就那样看着,听着,激动又快乐地听周先生分析自己画的人像,鼓励他多画人像。他迫不及待地想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想看周先生眼中的笑意更浓。

第三次前去拜访的时候已经是深秋。当翟天临从巡回美术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但是因为第二天就要赶回塞北,他还是硬着头皮敲开了周先生家的门。周先生倒是不很在意他的道歉,依旧从容温和地把他迎进来。

“先生,天已经晚了,我这次就早些回去了,这是我这两个月画的画,您可以拿去看看,我下次再来取。”翟天临只坐了一会,就急急忙忙说道。

周一围反倒对他这么快就要走感到有些惊讶,看了看被翟天临塞在手里的画,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欲言又止。

送翟天临到门口,他同之前一样握住他的手送别,不过这次,他盛满期望的眼光里多了一股子坚定,好像还有一丝暧昧不明的不舍。

“天临,你很有画画的天赋,你,你要等。你要等。”

翟天临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周一围的气息包裹着,他脸颊发热,也没多想,就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

之后的整个冬天,同队的知青觉得翟天临越发像个不知疲累的小太阳,每天干的活更多了,还不分昼夜的画画、琢磨画,看见谁也是一副灿烂的笑脸,有时雀跃的像个孩子,什么事都值得高兴一番。

终于到了春节回家探亲的日子,火车一到站,人们都兴奋又急切的往站外涌着。翟天临背着行李,怀里抱着自己的画,跳下车就往周先生家冲去。他多想再见到那个人,也许这次见面可以冲进他的怀里,告诉他美院的一个老师专门到村子里看过他的黑板报,还大加赞赏呢。

想到这,翟天临被寒风吹红的脸又红了几分,他低头笑了,有些心跳加速。

跑进院子、进楼、上楼......

翟天临连敲门的手都没抬起来。

只有门上的一张讣告在迎接他。

翟天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身边有人来来往往,好像有些“右派”、“服毒”、“癌症”之类的词传进他的耳朵。他嗡嗡作响的脑子一下变得沉重了,脚下轻飘飘的,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翟天临已经坐在了家里的床上。

再回到村里,他常常夜里爬上后山,望着黑暗里模糊不清的杏林,一坐就是一整夜。脑子里全是周一围的那句“你要等”。

终于,他等来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

 

十年后。

 

年轻有为的画家死了,服毒自尽。人们在尸体旁边的书桌上找到了他的最后一幅作品,是一位已故老画家的画像。画里的人有宽厚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和一双温润的笑眼。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想必是已经反复描画了很多年。

直至离世,画家手里还紧攥着一封信,信也老旧了。落款的日期是1977年:

“天临,一切都还好吗?现在,你已经拿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了吧?我拜托李老师把这封信随着通知书一并交给你。我真是为你感到高兴啊。”

信写到这里,作者似乎停顿了很长时间。因为下一段第一个字的笔画很粗,应该是笔悬在纸上,墨水凝结的结果。

“天临,我没想到,外面的天这么暗,风这么急,沙石这么尖利,我没想到,我还能遇见一个愿意读懂我安慰我的人,我没想到,我还会这样真真切切地喜欢上一个人。

“天临,原谅我的迟钝和懦弱,前面一定还有更光明的路等你去走。

“我爱你。”

 

 

 不敢也不好意思带大名但还是要说,这篇的灵感来自真实事件(腐眼看人基 我的锅)

有bug还请大家指出来(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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