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灯等灯

一个沙雕网友

【文临】捉迷藏II 相救

存个档,不打tag了


“我们都是细碎时光里的沉默旅人,在虚无的情丝上孤独滑行。”

呕,什么鬼哦,胡乱堆砌,装什么文艺。

翟天临对着这个已经第一百五十二次无病呻吟的“情感博主”翻了个白眼,然后习惯性地打开“消息”一栏,刷新。

没有红点,转赞评一片死寂,更别提私信。

唉。翟天临长出一口气,想到自己那次顺手在这个营销号底下发了几句伤春悲秋的感慨,结果被路人断断续续地连赞三天,以致于现在总要习惯性地刷新一下消息栏,看看有没有新的赞。这也是为什么他至今没取关的原因。

天,这样下去我会去蹲点抢热评的吧。翟天临不无绝望地想。

 他知道自己无聊的紧,也孤独至极。大学毕业后,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了两年的码字民工,每天面对的无非是拥挤的人流,昏昏沉沉的地铁车厢,忙忙碌碌的格子间,和陪自己一起发霉的、空荡荡的家。三两朋友,无可交心。有时候他故作潇洒,觉得自娱自乐独来独往简直不要太酷,可是大部分时候,他总觉得无助。他只好用缤纷各异的味觉和视觉填满自己,比如花半天时间到城市的另一端找家网红美食店大快朵颐;比如去逛边边角角的隐秘书店,去看那些没被时间过滤过的书书本本,和艳奇俗事撞个满怀;又比如选定午夜场电影的前排座位,让宽大的荧幕充斥整个视角,试着忘记两旁的空旷和身后小情侣的声声低语。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会一个人宅在家里,打游戏,看电影,或者蒙头睡到天黑。

但是现在,凌晨两点半,翟天临挂着两个发紫的巨大眼袋,满脑子怨念。他熄灭手机屏幕,绝望地往床上一躺。

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几天下来,还没打过照面,但是翟天临已经给他贴上了三个标签:交际花,交际花,交际花。

这位老兄三天两头找一群人到家里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总要吵到深夜;要不就是和人联机打游戏,喊声贼大,一枪下去,是爆头还是走火,他这边听得清清楚楚;而今晚,隔壁总算没什么大动静,可就在刚才,他去阳台关窗户的时候,居然闻到了隔壁厨房飘来的煲汤的香味......

这两天,翟天临一边恨自己兜里没钱,住了这么个隔音差的破楼;一边在心里已经把从房地产商到物业骂了个遍,而隔壁那位早就被下了油锅,滚炒煎炸好几个来回。

想到这里,翟天临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更饿了,我的天。

老子有小情绪了!

翟天临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拖过笔记本来就开始下挑战书。

毕竟是靠写字吃饭的人,再加上情感充沛饥饿感助阵,他洋洋洒洒敲下两千字,把这位素未谋面的噪音制造者讨伐了一通。

等他写完,才发现家里没有打印机,也不能发邮件过去。

这,怎么办?

不行,老子辛辛苦苦写了半天,今天一定要让这家伙看到!

于是翟天临就抱着电脑去狂敲隔壁家门。

打开门,朱亚文看见门外站着个一头乱发还阴着脸瞪他的小男生,想到应该是邻居,摸了摸鼻子问:“呃,有事吗?”

“你,你吃什么呢。”

话一出口,翟天临自己也吃了一惊:我的老天我在问什么啊?!要拿出气势,气势!

朱亚文看着这个呲牙咧嘴的馋猫,暗地里觉得好笑,索性开门迎他进来:“大骨汤,来一碗?”

 

 

“姜要切丝,切丝,懂不懂?这样才去腥!”穿着灰色珊瑚绒睡衣的翟天临双手捧着个大碗,坐在朱亚文家的沙发上,一边咂嘴,一边挑汤的毛病。

朱亚文站在一边儿叉腰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听您的,下回切丝。那,”他慢慢念出这个他还不太熟悉的名字,“翟天临同志,这么晚啦,早点休息,慢走不送。”朱亚文拿过空碗转身往厨房走,柔声细语地下了逐客令,眼神儿悄悄往身后瞟着。

等他听见那人乖乖应了一声关门走了,盯着手里的碗,不禁笑出声。

这邻居,挺有意思。

 

翟天临回味着大骨汤的鲜味倒回床上,习惯性地抱着手机刷起微博,那营销号刚好发了条“晚安”,时间显示“刚刚”。

“晚安!今天喝到了超好喝的汤!太开心了!”

评论完,他已经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脑子里断断续续想着:这人,怎么大半夜熬汤呢......还怪好喝的......

 

翟天临怒气值重新上升并且直接爆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猛地拉开门,正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发现有人正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拿着他的电脑:“喏,拿着,昨晚上落我家了。”

朱亚文换了T恤短裤,穿一身简洁合体的西装,显得他身形挺拔神清气爽,活脱脱一个商业精英,分分钟几百万上下那种。他偏头看着还顶着鸡窝头,愣在原地看着他的翟天临, 挑了挑眉说:“起晚了吧,还不准备上班?”说完,就转身溜进了电梯里。

“你......”一句台词没说上的翟天临终于反应过来,在门口气得跳脚。

 

急急忙忙坐上地铁,翟天临习惯性地打开微博刷新。

“贝吉塔哥哥赞了这条评论。”下面是自己昨天兴冲冲发的晚安。

是那个营销号。

嘿,神奇。

 

 

坐在第二排正中,翟天临对着片子前的广告发呆。为了躲开隔壁那位,他跑来影院避难。他喜欢这样的位置。深夜场次,又是没什么热度的文艺片,人并不多,这排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前排的座位总能给他一种被荧幕包裹着的感觉,来往光影围住他,让他心甘情愿地陷进别人的热闹人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泡......”

“亚文儿啊你这回可是......”

“嘘!小点声小点声......”

一团震天的说笑声几乎把放映厅的门震开,直到最后一个明显强忍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刚刚进来的男男女女才压低了嗓门儿。

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一个个人影,一群人在翟天临面前排开,坐在了第一排。

我的天。

翟天临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他几乎要抬脚出去,可是又心疼票钱,还是坐回了座位。

一场电影的时间,翟天临没弄清情节进展,倒是盯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一排人看了半天。那个朱亚文毫不意外地是里面的主角,最左边的那个男的一共偏头看他7次,左数第二个,4次,那个亚文右边的,5次,再右边的,2次,还有最右边一个女生,9次。哼。

翟天临走出电影院,被户外的冷风一吹,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全是这些的时候,都惊呆了。

他很生气。当他发现已经没有回家的公交车的时候,就更气了。

“丽水小区,五毛一位,走不走走不走?”

翟天临看着朱亚文骑着辆摩托车冲过来,还有模有样地冲他吆喝。

“没钱!都什么年代了,还骑摩托。爷爷辈儿留下的老古董吧?”翟天临嘴上不饶人,一边迈开小腿儿跨上摩托。

朱亚文没说话,一附身就连人带车蹿出去老远,吓得翟天临在后座大叫,死死搂住朱亚文的腰。

一路风驰电掣生死时速,翟天临嚷嚷累了什么违章了违章了拐弯了拐弯了之类的话,身心俱疲,趴在朱亚文背上,低声问他:“你每天晚上玩那么嗨,夜夜笙歌到天明的,累不累啊。”

“胡说,我什么时候通过宵?怎么着,朋友多不行啊。”

“我看,你是觉得一个人太没劲了吧。今天跟那么些个人在一块,也没见你多开心。”

忽然,天上下起小雨来,打湿了两人的衣服。朱亚文却觉得心里一阵焦躁,想说话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哎哎哎,你可别哭啊。”翟天临半开玩笑,伸手替朱亚文抹了把眼睛。

“我才没哭!”朱亚文没好气地反驳一句。

良久,身后的人埋下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也是。”

 

 

进了电梯,两个人都浑身湿透了。翟天临像是个玩闹够了的小孩子,靠在一边,抱着手臂垂着头不说话,被打湿了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脖子流下来,又在锁骨的地方轻轻滑落。

傻里傻气的。

朱亚文没再多想什么,低头吻了下去。脖颈后面突出的骨头和厚实的背脊连成一条好看的弧线。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缓慢漂移的两块陆地总要相逢。

 

 

后来,翟天临在朱亚文家发现一本《矫情感伤句子大全》,并为这位贝吉塔哥哥竟然不是个翘兰花指的油腻宅男的事吃了一惊。

后来,翟天临家的隔壁不再吵吵闹闹,两个人常常大半夜出门,去看电影,或者到江边横冲直撞地骑回摩托。

再后来,两个人都不再熬夜,不再时刻刷新微博通知栏等一个点赞,也不再目不斜视地走过人声喧嚷的火锅店。

毕竟天降救兵,无需独自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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